1965年4月24日,北京的会议室内,一场关乎援越抗美的关键部署正在敲定。李天佑副总长、梁必业副主任主持召开三总部及海、军、炮、工程兵负责人会议,传达毛泽东主席、刘少奇主席、周恩来总理的重要指示:鉴于美国对越南北方的侵略加剧,应越方请求,决定组建以工程兵为主体的中国后勤部队第二支队,开赴越南东北地区,承担沿海陆地及岛屿设防工程的紧急构筑任务。
会议当场敲定指挥体系——以工程兵建筑某部机关为基础,从沈阳、北京、济南军区及各军兵种抽组指挥部,曾旭清任指挥部主任,李良汉任政委。梁必业副主任着重强调,二支队作为首批援越抗美部队,准备时间短、任务重,任职干部须立即报到;李天佑副总长更是立下期限:各抽调部队务必于5月15日前集结到位。这份军令,为中国工程兵的跨国出征按下了“快进键”。
根据中越协议,二支队要扛起的是越南东北15个岛屿、8处岸防要点的永备工事修建,还要铺设海底通信电缆、构筑红河三角洲坑道防御工程,目标只有一个:火速强化河内海防的防御能力,粉碎美军的军事冒险。领受任务后,二支队兵分三路,向着越南的海岛与海岸全速挺进:中路从东兴入越芒街,直扑姑苏岛;东路从北海港登舰,驶向吉婆岛;另有一路从凭祥入关,进驻河内至友谊关铁路线及姑苏、杜拉、吉婆等岛。
1965年6月9日,王辉带领二支队指挥部先头小组与第一梯队踏上越土。暮色笼罩的友谊关下,精心伪装的车队载着工程兵与火炮,承载着祖国重托和越南人民的期盼,缓缓驶出。送行的军委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紧握着王辉的手承诺:“你们的后勤,我们一定送到!”王辉则以一句“坚决完成任务”,回应了这份嘱托。
车队入越后,考验接踵而至。7大队大队长夏明显率队向吉婆岛进发,为躲避敌机轰炸,部队严守“夜行昼宿”铁律;8大队(111团)从北海港登舰赴姑苏岛,这座由大小岛屿组成的群岛连像样的码头都没有,登陆艇只能停在离岸几十米甚至千米外。战士们二话不说跳入齐腰深的海水,用粗绳索系住高炮与工程机械,150人推拉一台空压机,百余人合力扛一门37炮,哪怕脚掌被蚌蛎划得鲜血直流,也硬是在天亮前将上百部机械、几百门火炮、几十万吨物资“搬”上了岛。
9大队(128团)的征程同样艰险。他们从东兴入越芒街,汽车炮车冒雨驶向杜拉岛,6月16日傍晚换乘南海舰队登陆艇,在夜色与风浪中颠簸前行。初次出海的战士们被颠得头晕呕吐,抵达杜拉岛时又遇倾盆大雨,登陆艇无法靠岸,战士们便把枪支弹药顶在头上,在齐胸的海水中摸索着向岸边走,不少人被水下礁石绊倒,却没人停下脚步。登岛后,疲惫的战士们在荒岛上以屋檐为遮、雨衣为席,短暂休整后便立刻选址搭帐篷、挖防空掩体,上万物资、上百台机械很快就位,坑道施工的锤凿声,迅速在越南的海岛上响起。
中国工程兵的秘密出兵,早已被美军察觉。美军无人驾驶侦察机在万米高空拍下部队集结与入越的画面,却因忌惮国际反响秘而不宣;美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甚至判断“中国不会直接参战”,这份误判,让二支队赢得了施工的宝贵时间。直到9月16日,美军舰艇在白龙尾海域掳走越南渔民,才得知中国部队已进驻越南北方岛屿;西贡电台随即曝光消息,美军的空袭也接踵而至。
9月20日上午10时许,72架敌机扑向施工岛屿,一场殊死较量骤然打响。当敌机飞至距施工岛400米处,岛上枪炮齐鸣——7大队击落敌机1架,9大队击落2架、击伤1架,部队无一伤亡、火炮机械毫发无损。这一仗,不仅打出了中国工程兵的威风,更拉开了二支队“施工与作战并行”的战斗序幕,让美军的空中挑衅,折戟在越南东北的海空之间。